最近,我随广州市委会组织的扶贫助学考察调研团赴贵州考察。贵州那神奇、雄壮的山,神秘、秀丽的水,淳朴、坚强的人,清新、纯净的空气和那感人辛酸的故事,都令我沉思。
记忆中的贵州,还是20多年前上大学路过时留下的印象。当年在我们“天之骄子”的眼中,这里不会有我们的梦想和选择。我不知道这里生活着3800多万人口,有49个民族;也不知道她有110多个自然保护区。当时,我看到的只是那列车飞奔而过的一座座贫瘠的大山,沿途荒凉的土地上停下手中农活的山民,和站在路边看着列车来来去去的孩子们那一双双渴望的眼睛。因此,出发前我的心情就与平常出差很不一样,内心带着使命与责任,总希望能尽我们微薄的力量,给那里的一些孩子带去希望。
登机前,我们一直在讨论考察行程。身边的一个时尚女孩友好地问我们“你们是去兴义扶贫助学?你们怎么不早点来啊?我是兴义人,要不要我给你们做向导啊!”她那热情、真诚而又带有些许忧郁、疲倦的眼神让我们很感动,我们于是称她为“小龙女”,如兴义出土的“贵州龙”一样珍贵。
飞机上,她和我们坐在后排的空位上,给我们讲述她的家乡,讲述着自己的故事。“小龙女”有六兄妹,前面四个都是女孩,父母想尽办法,最后连续生了两个儿子,她排行老四。姐姐们都没怎么读书,早早嫁了人。为避免和姐姐一样的命运、帮助弟弟读书,她16岁那年就离开了家乡,到东莞一家电子厂打工。由于她的聪明、勤奋,第三年就成为了管理60多人的生产主管。本以为就此可以帮助家庭摆脱贫困了,可两个弟弟因发生了交通意外,双双腿折、深度昏迷,为救治弟弟,全家卖地卖房欠债10多万,迫使她打工之余还去跑业务、做生意,总想多赚点钱……离家七年来,这是她第二次回家乡。讲述中,“小龙女”告诉我们,要了解贵州失学少年儿童的情况,最好到一些景区,他们一般都在那里为家庭寻求希望。
到达黔西南自治州首府兴义市已是华灯初上。贵州的山水是迷人的,兴义市的马岭河峡谷是很值得一去的地方。那里是一条在造山运动中剖削深切的大裂水地缝,被称之为天沟地缝,就像地球上一道美丽的伤疤,集雄、奇、险、秀为一体。谷内群瀑飞流,翠竹倒挂,溶洞相连,两岸古树名木点缀其间,千姿百态,整个景区东峰林层峦叠嶂、西峰林山寨田园交相辉映,两峰之间有座横跨的大桥,谷底望去犹如天上虹桥,展现了大自然与人类创造力的完美组合。
一进景区大门,果然就看见许多10岁左右的小孩围上前来,争相缠问“叔叔,要导游吗?”我不禁问他们:“小朋友,你们为什么不上学?”他们的回答很坦然:赚钱啊!孩子们那机敏的眼神让我不禁想到自己的儿子,不由生发出许多感叹。面前的这些孩子本应有同样的快乐与诉求,但命运却如此不一样。面对他们的眼神我很茫然,不知道应该怎么跟他们进一步交流。一路下来,我们遇上很多这样的小孩,越来越觉得更应该反思的是我们。对他们中的绝大多数人来说,我们的“施舍”并不能解决他们的问题,他们主要还得依靠这片生养他们的土地,我们应该寻求一些更有效的途径来帮助他们。西部开发已经让这里的路通了、通信基础设施建设搞上去了,但这里还需要有更多人才和资金参与,让这片土地上大自然赋予的资源和文化积累成为丰富的宝藏,才能让这里的人们,一代又一代地在他们热爱的土地上幸福生活下去。
在“小龙女”的热情邀请下,我们决定一起到她的家里看看,顺便送她回去。刚出发,她就通知家中的亲人下午有客人来。因为是周五下午,一路上不时看到很多放学的学生,有骑自行车、穿着时尚的,有10多人坐一辆小三轮摩托的,也有很多衣着较差、走路的,一路热热闹闹,大概都是初中以上的学生,看来学校距离家应该比较远。
“小龙女”的家是公路旁一间石头房,由于刚刚新建不久的缘故,房子还没有加以粉刷。门口坐着一位黝黑的男人在抽水烟,我们都以为他就是她的父亲,差点叫他叔叔,“小龙女”赶紧介绍这是她弟弟。“小龙女”的父母都不在家。她家里一切都是那么的简陋,地厅里除了一套像是捡来的破沙发,最值钱的就是一台小而旧的电视机。厨房间里同样是那么的冷冷清清,热水瓶、茶壶、茶杯都看不到。黑洞洞的房间里,木板铺成的床和几床破被就是这个家的全部家当了。看到后院几只鸡,我们开玩笑说,这一定是正宗的土鸡。她弟弟闻言马上就要动手杀鸡请我们吃,费了很大功夫我们才阻止他。
离开时,我们不禁感慨。我们为“小龙女”的坚强、热情感动,我们也为她的前途担忧,不知道她漂浮在现代化的城市中能否找到真正的归属,也不知道这片生育她的土地上还有没有她的根,她还能不能适应这片土地。
从黔西南出发北上,我们走过了许多富裕与贫穷交织的村庄和城镇,也真正体会了贵州一大怪——石板当瓦盖的真谛;感受到了黄果树大瀑布的壮观磅礴,领略了天星桥“世界喀斯特地貌精品”的奇异特色;沿途走访了几个苗族、布依族村寨。但令我们遗憾的是,这些少数民族村寨和生活在那里的人,基本已没有多少民族特色保存。我们到过一个最完整的布依族村寨,据说这里的人都是一个大家族的,来度假的游客很多。他们的石板瓦的屋顶上都挂牌子,××家常菜、××休闲中心、卡拉OK厅等等,整个村庄热闹非凡,充斥了麻将、卡拉OK的喧闹声……
考察的最后一站是遵义。天下起了毛毛细雨,沿途的山色也更为青翠雄伟,此时随行中又多了几个朋友——韩先生和叶先生。经过一天多的接触,他们也对我们致公党有了一定的了解,特别对我们扶贫助学的设想很感动,也很有参与的热情。叶先生是贵阳人,是遵义的私营企业家;韩先生是遵义人,广州一个IT企业的老板。一路上,他们不断向我们了解致公党的情况,还咨询可不可以加入致公党,一起参与扶贫助学等社会工作。
遵义会议旧址也是我们行程的重要安排,就如导游介绍,来贵州一定要进行“三洗”。就是“洗心、洗肺和洗脑”。这里是中国革命史上的重要转折点,没有遵义会议,就没有长征的胜利,就没有抗战的胜利。我想,期待着我们的也是新的起点、新的长征,一定要好好努力了。
几天匆匆忙忙的行程,我的心灵不断受到涤荡,思绪在飞驰的时空中回到现实,情感在真诚的土地上渐渐长出绿叶,对“致力为公”的内涵也有了更深刻的理解。